我是在一个不该出现的时间点推开那扇门的。
周六下午三点,工业区某栋厂房的四楼,走廊尽头写着“排练厅”三个字,漆掉了一半。我找的是另一个剧组,推开门却看见一个姑娘蹲在地上,用热熔胶往一顶塑料花冠上粘假花,胶枪冒着白烟,她头也不抬地说:“胶还没干,你别碰。”

我说我不是来碰胶的。
她说:“那你更别碰了。”
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lovely呆玄。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在为《花冠抵在枪口上》做道具抢修——花冠的第三层花瓣在前一天拍摄时被枪管戳歪了,她凌晨两点发了一条动态:“花冠可以歪,枪口不能歪。”配图是胶枪和半截断掉的花茎。
资料夹注一:lovely呆玄,coser/道具师,自称“道具比衣服多”,拍摄前手绘分镜,偏爱硬光,讨厌柔光箱,理由是“柔光像在给脸道歉”。
先说那顶花冠。
《花冠抵在枪口上》这组图的第一张,是花冠扣在枪口上。不是戴在头上,是扣在枪口上——花冠的内圈卡住枪管前端,花瓣朝外炸开,像枪管开了一朵不合时宜的花。这个构图在cos写真里不算新鲜,新鲜的是她让花冠的塑料感暴露无遗。假花就是假花,热熔胶的拉丝还在,有一片花瓣背面贴着价签没撕干净。
我后来问她为什么不修掉。她说:“修掉干嘛,它本来就是假的。花是假的,枪是假的,但抵上去这个动作是真的。”
这话听着像狡辩,但你看完整组图会改口。第二张她侧身举枪,花冠歪戴,嘴角压着,硬光从左上打下来,鼻影切出一道很直的线。第三张她把枪口抵在自己太阳穴,花冠挂在枪管上晃,眼睛看镜头,像在问“你拍够了没有”。第四张最狠——花冠扔在地上,她蹲着捡花瓣,枪搁在膝盖上,背景是一面没刷完的绿墙。
拍摄现场的噪音清单我记了一下:隔壁厂房冲床每四十七秒响一次,走廊有人拖金属管,她自己的蓝牙音箱在放一首节奏很碎的电子乐,胶枪预热时的电流嗡鸣。她说这些噪音全收进去了,“后期修掉太干净,干净不像真的。”
插一段别的。
她另一组《合金吐司与早班地铁》是反着来的。那组图全在早高峰地铁里拍,她穿一套银灰色装甲,手里举一片真吐司,吐司上压了一片铝箔。第一张是她站在车厢连接处,装甲肩甲卡在两个扶手之间,表情是“我认了”。这组图的笑点在于装甲的硬和吐司的软怼在一起,而早班地铁的疲惫感把两者都压扁了。她跟我说那组拍了三个早晨,“第一天被乘务员赶,第二天被大爷骂,第三天大爷帮我扶反光板。”
资料夹注二:她的分镜本我翻过两页,画得歪歪扭扭,但标注极细——“枪口高度齐眉”“花冠内径要卡住准星”“地面反光要能看见花瓣影子”。她管这叫“施工图”。
回到枪口。
《花冠抵在枪口上》的第六张是我认为整组最被低估的。她背对镜头,枪扛在肩上,花冠挂在枪管末端像个小铃铛,拍摄场地的地面有积水,倒影里花冠和枪管叠成一个奇怪的符号。这张图的配文她只写了四个字:“还没完呢。”
我一开始以为说的是拍摄没完。后来翻她别的作品——《安全出口正对镜子》里她站在消防通道对镜自拍,镜子里安全出口的绿牌子正好扣在她头顶;《她把消防栓画成了猫》里她蹲在路边给消防栓贴猫耳朵,路过的狗停下来看;《塑料膜下的第三排座椅》整组隔着一层塑料膜拍,人脸是糊的,但手指在膜上写的字是清晰的;《耳麦里有人在数拍子》她戴着一副监听耳麦,线拖在地上绕了三圈,表情是“我听见了但我假装没听见”。这些图的共同点是:她总在跟环境里的某个硬东西商量——消防栓、塑料膜、安全出口、地铁扶手、枪管。商量不通就硬来,硬来的结果就是花冠卡在枪口上。
资料夹注三:她从来不修掉拍摄现场的意外。有一张图里她身后有个路人比了个耶,她留着了,说“那是老天爷给我加的道具”。
最后说回第一张。
我写完上面这些又重新看了一遍《花冠抵在枪口上》的第一张。花冠扣在枪口上,花瓣朝外,塑料感十足,价签没撕。但这次我看的是花冠的内圈——内圈有一圈被枪管磨出来的划痕,新的,白的,在硬光下很清楚。
她不是把花冠“放”在枪口上。她是把花冠“拧”上去的。
拧上去这个动作,比放上去多了一层劲。放是摆拍,拧是较劲。她跟那杆假枪较劲,跟那顶假花较劲,跟“cos写真应该唯美”这个默认设定较劲。较劲的结果就是一张看起来有点糙、但你看第二眼会停下来的图。
lovely呆玄后来跟我说,那顶花冠拍完就散架了,花瓣掉了一地,她捡回去用胶枪又粘了一遍,现在挂在她工作室墙上,旁边是那杆枪。
“散架了还挂着?”
“挂着。提醒我下次胶枪要预热够。”
补一刀:她工作室墙上还挂着一片铝箔吐司,用图钉钉着,吐司已经硬了。
lovely呆玄 写真合集目录:
lovely呆玄 NO.011 小狐狸 [40P-524MB]
lovely呆玄 NO.010 穿T恤的凌波 [45P-448MB]
lovely呆玄 NO.009 猫咪爪爪 [40P-504MB]
lovely呆玄 NO.008 兽耳女仆 [41P-424MB]
lovely呆玄 NO.007 透明薄纱 [40P-386MB]
lovely呆玄 NO.006 课后教室 [42P-492MB]
lovely呆玄 NO.005 男友衬衫 [40P-323MB]
lovely呆玄 NO.004 死库水 [39P-410MB]
lovely呆玄 NO.003 邻家妹妹 [41P-380MB]
lovely呆玄 NO.002 过膝白丝 [41P-368MB]
lovely呆玄 NO.001 双人僵尸 [33P-287MB]


